本文含有大量来自 MV 片场的剧照和一篇导演 Warren Fu 的深入访谈。采访中,我们聊到他的事业、“Threat of Joy”拍摄过程中的种种、与 The Strokes 以及 Daft Punk 合作的体验,还问了问 Haim“If I Could Change Your Mind”MV 中的舞蹈动作他能做出多少。

到现在,我关注 Warren Fu 的事业已有七年。最初是他为 Julian Casablancas 的“11th Dimension”拍摄的大作激起了我的兴趣,不过真正让他成为我的必看导演,则是第二年他为 Mark Ronson & The Business Intl 的“Bang Bang Bang”所拍摄的 MV(其中有 MNDR 和 Q-Tip 担任配角)。这部 MV 趣味横生又略带媚俗,简直酷毙。在视觉效果方面,他大量采用七八十年代的配色和线条——又有分屏效果和动画元素将整体效果大大提升——所以看起来既复古又新潮。而那仅仅是他拍摄的第四部视频。

在此之后,他又继续为 The Killers、Haim、Depeche Mode、Weezer 和 Snoop 等艺人拍摄了 MV。不过与他合作关系最长久的还是 The Strokes(自2007年起)和 Daft Punk,而在“Instant Crush”的 MV 中,他则将 Casablancas 与 Daft Punk 放在了同一幅画面之中。作为 Daft Arts 的成员,他不仅参与了 Daft Punk 自《Tron》起的所有视觉作品,还帮助设计了 Daft Punk 那些令人垂涎的周边商品,以及那些你不仅想挂在墙上,更想住在其中的周边商品宣传海报(点这浏览所有海报)。哦对了, 2014年 Daft Punk 凭借“Get Lucky”和《Random Access Memories》横扫格莱美时,也是他帮助设计了舞台。(另外,那张专辑封面的字儿也是他的手迹。)

Fu 的作品之所以能一次次获得成功,就是因为他对细节的执着关注和精准拿捏。这一部分出自他力创佳作的强烈愿望,一部分也得益于他的全面才能——他不仅是个导演,还是个出色的插画师与剪辑师。除此之外,他挥起画笔来也毫不含糊。这一切都意味着,他在拍摄 MV 的过程中几乎可以包揽所有创作任务,他也确实经常这么做——所以他没多少时间拿来睡觉。

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位生于芝加哥长在洛杉矶的多面手,最初在伯克利大学主修的竟然是经济学。不过在大学的最后一学期,一个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份实习的机会,就在一湾之隔的 Lucasfilm,他抱着试一试的机会递了简历。也就是在这个时期,《星球大战》系列的前传三部曲正在陆续推出,Fu 很快就从复印室员工晋升为艺术指导。

时间快进到今年,坊间传言 The Strokes 将会发布一系列新歌(你也许还记得我们在2014年的 Casablancas 封面故事中,率先披露了他们重新聚首,创作并录制新歌的消息),那时我们就知道,视觉方面 Fu 一定还是他们的第一人选。

几周前,Noisey 首发了“Threat of Joy”的 MV,这是 The Strokes 五年以来发布的首支原创视频,上一支还是 Fu 执导的“Under the Cover of Darkness”(2013年的“All the Time”不算,因为里面都是之前巡演中拍摄的素材)。某种程度上来看,这部视频是一次非典型超现实风格的尝试,很多看似无关的细枝末节和瞬间场景让人应接不暇,而结尾一幕则令人意外地采用了宝莱坞歌舞片风格。事实上,乐队首选拍摄 MV 的歌曲是“Oblivius”,不过最后没成,说实话,这并不是件坏事:“Threat of Joy”毫无疑问是这批新歌中的最佳,是那种完美的简约流行歌。

下面有大量来自 MV 片场的剧照和一篇 Fu 的深入访谈。采访中,我们聊到他的事业、“Threat of Joy”拍摄过程中的种种、与 The Strokes 以及 Daft Punk 合作的体验,还问了问 Haim“If I Could Change Your Mind”MV 中的舞蹈动作他能做出多少。

Noisey:最初你是怎么和 The Strokes 开始合作的,体验如何?是什么让你想和他们一直保持合作?

Warren Fu2006年的时候,我给“You Only Live Once”的 MV 出了个主意,不过后来才发现他们已经拍完了。庆幸的是,Julian 很喜欢我的创意,又找来一笔资金,拍摄了另一个版本。于是一转眼就和这帮家伙合作了10年。多数10至15年前的音乐都经不住时间的考验,不过他们的音乐例外,这证明了他们的品味和才华。

你和这个乐队,尤其是 Julian 有着长久的关系,那么你如何描述 Cult Records 最初创建时,你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

我认为他对 Cult 的设想是将更多有趣的艺术带给大众,从而改变由大公司操纵、水分很大的主流文化。我作为这个厂牌的视觉部分加入进来。随着更多艺人签约厂牌,我们找来 Liz Hirsch 负责美术和设计方面的工作,而我把主要精力放在导演方面的事务。

你们在创作上的关系这些年有怎样的发展?

我想现在我们沟通的方式中有了更多“意会”的成分。我认为任何与 Julian 有过密切合作关系的人都得学会很多不寻常的“行话”,比如说“S-the-D”、“微妙麦乐鸡” (Subtle McNuggets)以及“彩虹吉他”(Rainbow Guitars)。

很多人都想知道你们为“Oblivius”MV 拍摄的素材去哪了。你能给个说法吗?这首歌的视频还有可能和大家见面么?

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大家,原先筹备的“Oblivius”MV 是不会跟大家见面了。我们为这事准备了几个月。我写好了分镜头,画了场景布置,列了演员人选……但可惜啊,最后,这事儿就是成不了。

Warren Fu

感觉这个视频中有很多隐含的信息……你们想表达什么?

细节就不赘述了,就概括说说其中一个主题:遍布各处的暗能量。这些能量都是由贪婪驱使的,尽管我们竭力在幸福中继续生活,但这种能量总是存在,有时就藏在我们的桌下。

为什么“Threat of Joy”这首歌这么棒呀?

这首歌一听就是 The Strokes 式懒散风格的最佳体现。开头那段古怪的念白为这首歌奠定了松散、无礼的基调。我一直都想用用“无礼”这个词,现在终于用上了。实际上我的词典里有一堆这种高明的词。都特别棒。每一个都非常美妙。你知道吗,人们总是会跑过来跟我说我用的词最棒,我的手最大。他们会说:“Warren,你拥有最好的词汇和最大的手掌。”

没错,我基本上就是这么说你的!拍摄这部视频遇到的最大挑战是什么?

开拍前的48小时我才被告知“Oblivius”黄了,要改拍“Threat of Joy”。开拍前一天,所有人都问我这个视频要怎么拍,我根本没有头绪。开拍当天的凌晨四点我才把新的想法写完。我必须特别感谢一下这次的剧组,他们应对了许多临时变动,在面临巨大挑战的情况下,保证了拍摄的顺利完成。

我第一次听到“Threat of Joy”时,脑子里随机出现了几个发生在另一个影棚中的超现实瞬间。那感觉就像是 Michael Jackson 的“Liberian Girl”加上费里尼的《八部半》。不过就在拍摄前的两天得知“Oblivius”黄了的时候,我意识到我构想的这个概念还需要某种东西来把这些随机的瞬间联系到一起。于是我跟我的制片人头脑风暴了一些主意和想法——“把取消了的‘Oblivius’视频拿来当做‘Threat of Joy’视频中的‘麦加芬母题’(希区库克电影中的一个重要概念,指创造悬念而实际不必出现的事物)怎么样?”我觉得最后的成片更偏向于希区柯克的风格,也许还有少量的“史酷比”元素。

小时候看过的哪些 MV 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小时候有几部 MV 给我留下了非常突出的印象。其中有 Michael Jackson 的“Smooth Criminal”,这部视频与音乐的无缝配合、编舞以及镜头运用让我印象深刻。如果你用心留意整部视频中的 MJ,会发现他的每一个动作和姿态都是流畅连贯的,从向点唱机抛出硬币到台球桌边把一个家伙掀翻。

另外就是 Smashing Pumpkins 的“1979”,这部与前面说的那部有着截然相反的理念。它将松散的小瞬间整合起来,形成了一种很难描述的整体感觉。这种感觉可能用 saudade(乡愁或怀旧)一词来描述最为准确。不论你多么努力地去把握这种感觉,它都会转瞬即逝。可以说,我总是在试图捕捉这两部视频中的其中一种感觉。

你和很多人都有过合作,从 Snoop 到 Daft Punk,再到 The Killers 和 Weezer。我知道想从所有这些作品中选出一部最喜欢的几乎不可能,但如果硬要你选,你会选哪部?原因是什么?

我的多数作品中都会有一些过后想要改动的地方,所以与其选一整部视频,不如让我选一些最喜爱的瞬间,这样更容易些。“Instant Crush”的结尾,库房开始着火,Julian 向天空敬礼,蜡像融化在一起,这是我觉得能够称为“通了”的一个瞬间。Mark Ronson “Bang Bang Bang”的开头也很好玩。然后可能就是 Haim 视频里拍手的桥段吧,这段的剪辑与 Fatima 的编舞配合得很漂亮。

你最初和 Daft Punk 开始合作是在六年前的《Tron》时期——现在你和这支乐队的关系是怎么样的?

通过合作我跟 Thomas、Guy Man、他们经纪人 Paul 以及艺术总监 Cedric 建立了很好的兄弟情义,我们计划在未来的项目中继续保持合作。所以不论何时组织需要我,我都会滑下消防滑竿,跳进这辆“Daft 专车”……或是那会儿他想开的任何车。咱们拭目以待吧。

我刚开始写关于你的视频的文章时,一直都用“复古未来主义”这个词来形容它们,现在我知道你很讨厌这个词。不过正是这种美学吸引了很多艺人与你合作,不是吗?你现在的创作有怎样的方向?是否也在试图避免被某种特定的美学定义限制?

我个人来讲不喜欢风格标签,因为这些标签通常都忽略了我想真正表达的感觉。也许在这一点上,我并不总是成功的,但情感链接几乎是我一贯的目标,不管是采用幽默、怀旧、欣快、心碎、恐惧或其他任何元素,都是为了这一目的。美学只是一个外壳,是用来表达感受的众多要素之一。

你导演、剪辑、设计场景、画插画,还做得一手好拉面,除了不愿意坐下来填报税表以外,就没有什么你做得特别屎的事吗?

我干得利落的事基本上你都说了,除此之外我基本上干啥啥不行。我觉得我的算数能力已经退化到五岁小孩的水平了。

你在工作中最享受的部分是什么?灵感枯竭时你会怎么办?

最开始你的创意只是潜意识中一个模糊朦胧的概念,几天后,你就能看到这个创意通过镜头被实实在在地呈现出来,这就是导演音乐视频最棒的部分。没什么比梦想成真更棒的事了。

另一方面,也没什么比灵感枯竭更糟糕的事了。过这道坎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工作,把“黏土捏成型”,即使那可能意味着过后你又不得不把它敲碎重新来过。但是这一点上,对我来说,已经有了结论,那就是完美的创意总会在脑子里自然地蹦出来,可以说非常轻松,然而也一定会有让你苦苦挣扎并推翻重来的烂创意。

上周,Daft Punk 上传了一堆为周边商品做广告的复古杂志海报——你也参与了这些海报的设计过程,对吗?那么你们什么时候才会发售我们能买到的实体广告海报呢?

很多人都想要印刷版,我觉得可能很快就会出来了。如果能再做一批给这些广告打广告的广告就好玩了。

HAIM“If I Could Change Your Mind”中的舞蹈动作,你能做出多少来?

拍完这个视频的几个月之后,我在洛杉矶的 Lyric Theater 偶遇了 Alana Haim,然后正好当时放的是这首歌。我俩目光相遇,都有点吃惊。然后我俩试图重现一下 MV 里的舞蹈,结果我发现我根本就不会跳,而她看起来好像也忘得差不多了。于是我慢慢从那个场面中退了出来,消失在人群里。打那之后我就没离开过我自己的房子,不过谢谢你揭我的伤疤啊。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最近,像是《鬼书(The Babadook)》、《晚安妈咪(Goodnight Mommy)》、《它在身后(It Follows)》以及《女巫(THE VVITCH)》这些电影让我感觉恐怖片似乎要复兴了,它们继承了《罗斯玛丽的婴儿(Rosemary’s Baby)》、《闪灵(The Shining)》等经典作品的精神气质,这非常令人鼓舞。所以,如果有好的故事,我也愿意尝试一下换换花样……

 

点此阅读Noisey 的 Julian Casablancas 封面故事。

《Future Present Past》已由 Cult Records 发行。

本文作者金·泰勒·本切期盼着 Fu 的恐怖片。

Translated by: 席梦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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