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压抑、病态的当代社会,DAVID BORING 选择用脱序的声响和哲学性的文字进行回应,而在这种黑暗、暴力的躯壳之下,是他们对世界、社会以及边缘人的关怀。

来自香港的 DAVID BORING 成立于2013年,成员五人分别有各自的工作:主唱刘静是建筑师,贝斯手方惊从事金融行业,吉他手张臻善是一名医生,鼓手戚俊和吉他手郑逸华则都是工程师。白天上班,晚上排练是他们的日常。2015年时,他们的单曲“I Can’t”被收录在《2015香港大团诞生合辑》中,同年他们和摇滚乐队 The Yours (现在叫做 Ex-Punishment)一起去日本联合巡演,在香港独立音乐圈逐步获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今年四月初,DAVID BORING 发行了他们的首张专辑《Unnatural Objects And Their Humans》。深受后朋克和无浪潮的影响,融合了硬核、实验及工业噪音等元素,他们用毫不掩饰的负面能量、脱序的声音和哲学性的文字来对抗逐步崩坏的世界。上周在复活节假期前,我们视频采访了 DAVID BORING。


Noisey:听说你们的乐队名字来源于漫画《David Boring》,为什么决定用这个名字?
张臻善:主要是因为那本漫画有一种虚无、绝望的情绪在里面。《David Boring》是讲一个很普通的年轻人因为一些原因卷进一宗凶杀案的故事,那个故事里也有一些世界末日的寓意。我觉得它的氛围跟我们的音乐想说的东西很像。还有因为 David 是一个非常普通的英文名,但是这种普通下面又好像有一些不寻常的、扭曲的感觉。

方惊从大陆去香港读书是怎么和其他人认识的?
方惊:我刚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在一个很奇怪的网站上发了一个帖子要找人一起玩乐队。就这样找到了 Jason(张臻善),但就我们两个人根本玩不出东西来,我们就去香港大学的音乐社团找鼓手,结果鼓手和吉他手一起打包给我了,就来了戚俊和阿华。我们之前有过一个主唱,也是香港大学的,后来她去日本念书了。但我们还想继续玩,花了很长时间都找不到主唱。Jason 就说刘静非常好,我们就一直等她,等了接近大半年,总算把刘静等到了。 

你们最近发布了新专辑《Unnatural Objects And Their Humans》,可以和我们说说这张专辑的概念吗?
刘静:这张专辑有三条主轴,“The Humans”是人物系列,“The Machine”是一个系统,包含了现代社会运行的潜规则,还有一个是 “Unnatural Objects”(非自然客体),我们用人类和物品之间的反常关系作为切入点,分析社会中的荒唐现象。如果从镜头的角度来看的话,“The Machine”像是一个远景,“Unnatural Objects”和“The Humans”就更像是近景,而整张专辑里歌曲的排序就是一个放大、缩小的过程。

关于“The Humans”这部分,其中每一首歌都分别描述了社会中被边缘化的人。香港现在很多歌总要强调和具体化一些好的、正能量的东西。然后正常观念下一些不好的,失败、奇怪或者反社会的人,这些人的故事反而被简单概括。比如新闻头条说某个小朋友自杀是因为失恋,或者因为和他妈妈吵架,用一种很简单粗暴的原因就概括了一个人的故事,但我觉得这些人是需要更多尊重的。所以 DAVID BORING 想通过音乐来描述这些人的故事,比如“Brian Emo”里那个慢慢被摧毁的年轻人,我们想让人们去思考为什么他们会做那样的选择,把这份尊重给回他们。

第二个主轴是“The Machine”,是我们很早就想要探讨的一个领域。有段时间我们开始尝试一些工业感的音乐,阿十他们做了小样给我听,我一听就想到好多。也开始想到其实做乐队的也可以有一些赛博朋克的东西,还有对社会的讽刺和寓言性的一些道理。然后我们就开始慢慢做 Machine 系列。

第三部分就是“Unnatural Objects”了。这个部分算是“The Machine”和“The Humans”之间的连接。为什么本来应该是人类来掌控物品,现在变成这些物品来掌控人类?人类现在变成了这些 Unnatural Objects 的附属品,这是我们想在“Unnatural Objects”这个主题里讨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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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专辑所表达的这些想法是从什么角度出发呢? 
刘静:我们更像是旁观者的角度来报告和描述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整张专辑是在进行描述,像一本小说,但又不只是虚构,里面的故事也是真实存在的。
方惊:这张专辑里主观的评论是比较少的,没有在批判什么,它只是把事实描述出来,如何评价就交给听者自己吧。

听你们的描述感觉《Unnatural Objects And Their Humans》里所要表达的和香港之间的联系非常紧密,如何让香港之外的人去理解你们的音乐?
刘静:这张专辑其实不是只说香港,而是在说这个时代。就像你听一些经典的朋克音乐,可能这首歌是在说八十年代英国政府,但你仍然可以从中找到和现在这个时代或当下你的身份有共识的地方。因为无论你在哪里,那个地方一定都有自身崩坏的地方,这些就是共同语言。而香港现在越来越拥挤,生存空间一点点被压缩,这里的崩坏是我们所在亲身经历的。

你们有什么共同喜欢的音乐人或风格吗?
张臻善:共同的有 Sonic Youth、Swans。我们听70年代末、80年代的英国后朋比较多。刘静来之后我们也听很多无浪潮和工业噪音,Public Image Ltd. 我们也很喜欢。现在大家听的东西开始有一点不同了,这种不同都呈现在这张专辑里不同的风格和不同情绪里面。鼓手戚俊听很多后硬核的东西,节奏比较重,力量比较大。刘静听工业噪音、无浪潮和 anarcho-punk,还有一些哲学性很重的歌曲。我偏向比较柔一点的,比如 Radiohead,现在很多人都觉得 Radiohead 有点过时,但我还是很喜欢。这些融合起来变成了现在的 DAVID BORING。
戚俊:我补充一下,我不是只听后硬核。
刘静:我也不是只听 anarcho-punk。
戚俊:Jason 喜欢的后朋克我们都会听,大家自己喜欢的音乐也会互相分享。这样的话,排练的时候 Jason 弹一个 riff,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去配合他。我们知道对方喜欢什么,是受什么音乐的影响,就会有一定的默契,排练的时候就会产生一些化学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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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很多音乐人都选择用互联网的方式去合作、做音乐,你们有没有考虑过用这种方式?
戚俊:那种方式的交流是很少的,因为人在玩乐器的时候,他的气场,肢体语言,整个表现出来的东西,都是音乐的一部分。不单单只是音乐而已。
方惊:而且 jam 的时候,会改得很快,比如戚俊的鼓一出来,然后我就 bass 跟上,他听见我的 bass,鼓可能立刻又要改。在网上合作的那种方式没有办法做到这点。而且排练的时候,大家是相处在同一个空间里面,这样会增加大家的默契,我们也会讨论生活中的一些事情,还挺好的。

据说你们排练的时候也常常吵架。
刘静:我觉得吵架还挺重要的。我们五个人性格不同而且都这么怪,走到一起来做这个乐队,达成共识其实很难的。而且之前演出的时候,我们不是假的生气或假的要打人,当时是真的很想打阿十或 Jason,这种状态其实很有帮助,把平时我们想要抒发的情绪通过这种方式都发泄出来了。

专辑发行以后有演出计划吗?
有啊,我们5月6日会和 Ex-Punishiment 以及意色楼在 XXX 做一场专辑发行演出。然后9月也会去内地六个城市进行巡演。

谢谢你们!祝你们演出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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