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音乐本质上来源于我的生活和审美,但是虚幻的浪漫和美在我的音乐中更重要。”

我跟电子音乐制作人 Guzz 做了很长时间的朋友,彼此也是工作伙伴。我还在北京的时候曾和他住在同一个小区,没事儿就去他家喝他自己煲的汤,看看他养的鱼,他每次都拿特别小的茶杯、茶壶给我泡铁观音,再推荐我看“金刚经与心灵净化”。在去年发布了首张个人专辑《林中之象》之后,今天他的最新 EP《锦鲤》由匈牙利独立电子厂牌 Babylon Records 发行,同时还释出了单曲“一线之间的细语”的 MV。

Guzz 可以说是隐居于城市,心向东南亚秘境。他住在北京顺义郊区,平时深居简出,他对现时互联网热搜话题一无所知,倒是老问我:“诶,最近都有什么好玩儿的啊?”这两年他时常去东南亚、南亚的各国旅行,好像在这些地方找到了自我。旅行带回的物件使他家充满东南亚气息,而他的音乐也加入了越来越多听不懂的远东吟唱。《锦鲤》里的一些歌我很早就在他家听过未完成版本,而在他的全新 EP 出炉之际,我终于和这位远在海南老家的朋友 Guzz 聊了聊天。

Noisey:怎么样,最近干嘛呢?
Guzz:最近就是刚从缅甸旅行回来,在家等着过年。

又去了东南亚?你去年去了柬埔寨,泰国更是经常去,怎么那么喜欢东南亚?你的音乐是怎么开始偏向这种“东南亚风情”的?
从《林中之象》那张专辑开始,我就一直受东南亚文化的影响。东南亚的人生活习惯、饮食跟海南岛很像,但是海南没什么悠久文化的沉淀,东南亚处在内陆,历史上形成过很多帝国,文化的积淀更深远。去旅行也是想去体验一下他们的文化、生活方式,我觉得在那里待上半个月比看视频、看书了解到的信息更直接一点。

东南亚文化对你的影响具体是怎样体现在你的音乐里的呢?
其实我一直对佛教的文化很感兴趣,而佛教在整个东南亚、中国、台湾、日本、韩国……都有很深远的影响,这种影响不仅仅停留在宗教层面,而是深入到普遍的价值观当中了。从我的上一张专辑到这张 EP,音乐里的情感既不是消极也并非积极,而是一种中立的状态,这可能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佛教思想,但也是一种受佛教影响的东方价值观,是一种和谐。

柬埔寨、印度、缅甸、泰国你都去过了,这些国家中给你最多灵感的是哪里?
柬埔寨对我的冲击力应该是最大的,因为有吴哥窟。那些古迹、雕塑艺术带来的视觉上的冲击对我有很直接的影响。印度跟其他几个国家有点不一样,柬埔寨、缅甸、泰国给人的感觉大体上很相似,中南半岛的人大多都是佛教徒,所以整个社会和人感觉很友善,在街上看到的笑容会更多一些,很多当地人看到一个陌生人会微笑,感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紧张。比如缅甸那个地方很穷,但是走在街上感觉很轻松。

是不是物质越是贫乏的地方人就越快乐?
这也不一定,比如我去的印度 Tamil Nadu 邦,是一个印度教盛行的省份,我感觉街上的人还是有点紧张,从他们的眼神、表情可以看得出来,也不是说缅甸和印度谁更有钱。缅甸街头的景象比印度好,因为印度街上依然有很多无家可归的人。

1516592463930729.jpg图片由 Guzz 拍摄

话说回来,这张 EP 的名字“锦鲤”是怎么来的?
我很喜欢《攻壳机动队》,去年《攻壳机动队》里未来都市大楼屏幕上锦鲤的图像你记得吗?我觉得锦鲤这种动物它很美,而且既不软弱也不强势。像咱们东亚的很多文化符号,龙、狮子……它们给人的印象都比较强势。而鲤鱼就是一种中立的形象,我觉得这和我要表达的音乐是契合的。

那“一线之间的细语”这首歌有什么背景、故事吗?
那段时间我碰巧听到了三首歌谣,觉得很适合采样。具体是什么歌有一些我完全不知道,那段时间我就是在 Youtube 上搜索“Southeast Asia traditional music”随便听听,听到比较好的就录下来。

你的音乐命名也挺有自己的一套语言风格的。像 Jason Hou 他的大部分歌名都是一个字,而 ZHI16 就是从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命名,每次都随便写一个,你的这些歌名是怎么来的呢?
这些名字都是来自我平时喜欢的电影、Youtube 视频,甚至是我出门看到的东西,有一些跟我的音乐很贴切,能够让人很形象地感受到音乐的内容,就用了。今年我也看了一些书,有历史书,还有讲莲花与狮子这样文化符号的;我去寺庙也会观察那些雕像……总之都是来自于我的生活。

做完这张 EP,最近有计划做新的音乐吗?
《锦鲤》大概 6月就做完了,10月拍了“一线之间的细语”的 MV。其实从 6月到现在一直在准备下一张全长专辑,计划是在 2018年 10月发行。像我刚才说的,我希望我的音乐更中立,在完成上一张专辑《林中之象》和这张 EP 之后我的概念也越来越清晰了,就像在擦一面镜子,越擦就越清楚了。下一张专辑跟以前相比会有一些大的改变。

今年“嘻哈”是一个频繁出现的词,之前你也有和广东精气神制作的 rapper 瘦恒合作,趁着这股风潮接下来会尝试与更多的说唱歌手合作吗?
对于“嘻哈”我真是不太关心,一直也没有刻意想要和“嘻哈”说唱歌手合作。像我这支 MV 是精气神的 Clock-J 帮我拍的,我跟他们的合作完全是因为大家都在粤语的文化圈子里,大家的生活习惯、沟通方式比较相近,所以我跟他们交流起来会有更多文化认同感。

1516593019619438.jpg图片由 Ash Lin 拍摄

你在“月光光”里边儿自己还唱了一段?
那都是一时兴起。

上次咱们 Beatmakers 你也唱了张学友的歌,还有那回台北跨年你不也唱了,你这是“三时兴起”了
也没有多想。我现在做音乐其实就是把我脑子里的幻想实体化了,我做音乐也不出门。比如像 hip-hop 这样的音乐会关心街头的事情,它的灵感很多都来自真实的生活。我的音乐反而是不真实的、虚幻的音乐,是存在于我脑海中浪漫的幻想,虽然本质上也是来源于我的生活和审美,但是虚幻的浪漫和美在我的音乐中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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