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有多喜欢 Michael Jackson ,是时候面对针对这位已故天王巨星的性侵指控了

黑人作家詹姆斯·鲍德温(James Baldwin)曾经写道:“如果你编造谎言掩盖一个人的一面,你就要为他各方各面都编造谎言。” 在 #MeToo 的时代,在这个诸多艺人和创作者都被爆出丑闻的时代,残酷的现实让很多粉丝在面对人设崩塌的偶像时不知所措。当前的粉丝文化中有一个错误观念非常盛行:崇拜一位艺人,就得崇拜这个人的全部。正是这种普遍存在的谬论,让一小批粉丝依然在为路易·CK、伍迪·艾伦、比尔·考斯比这类人摇旗呐喊。而《离开梦幻岛》,一部近期在 HBO 电视台播出的四小时纪录片,则以最直白、最赤裸裸的方式迫使观众反思这种观念。一个打造过无数经典歌曲、深受世人喜爱的偶像,会是一个娈童犯吗?影片表现的态度是肯定的,但它并未给出解决方案和明确回答,也没有提出任何呼吁或要求。它的目的很简单:请大家暂时放下杰克逊的音乐,听听受害者的声音。

虽然《离开梦幻岛》被宣传为是一部迈克尔·杰克逊的纪录片,但影片聚焦的不是杰克逊本人,而是遭到其性侵的两名男子 —— 詹姆斯·塞弗查克(James Safechuck)和韦德·罗伯森(Wade Robson),整部影片也完全是由他们和他们家人的证词构成。在这部令人揪心的纪录片当中,两人都坦诚而详细地描述了各自的童年是如何在杰克逊的性侵中度过的。通过他们的证言,这位天王巨星黑暗而丑陋的一面逐渐浮出水面。“他是我见过最善良、最温柔的人,他给了我很大帮助,他帮助我的事业,他帮助我创作,” 影片开头,在屏幕上展示了一系列儿时的罗伯森与巨星 MJ 的合影之后,他说道。而后罗伯森的声音变得沙哑哽咽:“而且他性侵了我七年。”

robson.pngWade Robson (《Leaving Neverland》截图)

《离开梦幻岛》的前一半讲述了罗伯森和塞弗查克各自认识迈克尔·杰克逊的过程。5岁那年,罗伯森在儿童舞蹈比赛中获奖,并借此机会结识了 MJ ;塞弗查克则是在和杰克逊合拍一支百事可乐广告后认识了他。两人均表示,认识他们之后,杰克逊就开始利用自己的名声与财富诱惑他们的家人。罗伯森和塞弗查克详细地叙述了杰克逊和他们的交流如何从最开始的单纯玩乐,逐渐升级为性侵和诱奸。通过对他们的父母及其他家庭成员的采访,我们也看到他们是如何渐渐爱上这位大明星并对他完全信任。在他们眼中,杰克逊除了有点古怪外,是个非常慷慨大方的人。影片的后两个小时则讲述了罗伯森和塞弗查克在长大后,因为 MJ 喜欢上了新的男孩而遭到冷落,却仍然在90年代和2000年后、杰克逊的娈童丑闻闹得满城风雨时,否认自己遭到杰克逊的性侵,还帮他出庭作证。

michael-jackson-jimmy-safechuck-leaving-neverland-documentary.jpg童年时的 Safechuck 与 MJ

《离开梦幻岛》从头到尾都充满了悲伤与痛苦,而影片的后半部分更是让人揪心,尤其当罗伯森和塞弗查克谈到成年后的他们如何应对性侵造成的创伤。两人在有孩子后,都选择向家人坦白自己遭受性侵的事情。2013年,罗伯森决定把自己的故事公之于众,他的做法也鼓励了塞弗查克勇敢站出来。“虽然现在谈起很多事情,我还是会觉得害怕、不安…… 但是讲出发生在我和迈克尔之间这些关于性的细节,依然比撒谎好得多。” 罗伯森说。 

毫无疑问,《离开梦幻岛》是倾向一边的,正如许多评论指出,影片并没有采访认识杰克逊、但和罗伯森、塞弗查克没有关系的人。杰克逊遗产基金会否认了片中作出的指控,并起诉 HBO 向其索赔一亿美元的损失费。但是,带着沉重的心情看完整部电影后,我意识到杰克逊人气和影响力并不减当年,这让本片的这种 “片面” 似乎变得很有必要。从80年代到现在,迈克尔·杰克逊在流行文化中保留着无可替代的地位。作为一个音乐先锋、舞蹈先锋,哪怕他已经去世近十年,他在流行音乐中留下的遗产至今清晰可见。MJ 的歌曲不仅火遍全球,还影响了一大批当红巨星:Bruno Mars 的舞蹈表演,Lady Gaga 的 MV ,Beyoncé 的造型…… 这都只是冰山一角。而《离开梦幻岛》展现的,是一次长达四小时、迟来已久的对峙 —— 歌迷们深爱的巨星迈克尔·杰克逊和自90年代起就丑闻缠身的迈克尔·杰克逊之间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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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向杰克逊粉丝提出了一个无声的问题:对于杰克逊的音乐,我们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不同于 R. Kelly ,你没法对杰克逊进行封杀、把他的音乐从流媒体平台或者电台撤掉,也不能让他接收到谴责的讯息,或者影响他无可匹敌的巨大财富。当片尾字幕开始滚动时,屏幕上展现出一系列的照片,照片中的罗伯森正在焚烧他的杰克逊收藏品和纪念品,他年幼的女儿就在一旁看着。在这些烧掉的纪念品当中,包括一本 “梦幻岛” 的游览手册,一只白色的亮片手套,还有一件《Thriller》夹克衫。这些珍贵的纪念品全都在升腾的火焰中卷边、焦黑。看完影片几天之后,当我叠衣服恰好叠到我最喜欢的那件迈克尔·杰克逊T恤时,影片中的一幕幕依然在眼前浮现。

影片结尾这个场景似乎在暗示着,只有说出真相,我们才能放下包袱继续前行。也许许多年后,影片的片面性会让许多观众感到不解,未来的观众也许会好奇:一个人的才华和名气怎么就能耀眼到遮蔽这么多人的眼睛?《离开梦幻岛》告诉我们,“我当时也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 这样的话,以后再也不能拿来当借口。

Translated by: 英语老师陈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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