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第五张录音室专辑《Boo Boo》的推出,Chaz Bundick 越来越自信了。

Chaz Bundick 给自己弄了一个新玩具,并且玩得爱不释手。“我是在那边一家商店买到的,这是他们店里的最后一款。”几周前,在曼哈顿艾斯酒店的酒吧里,他一边指向某个方向,一边掏出一个电子拇指琴(kalimba)。接下来的几分钟,他用令人炫目的技法向我展示如何操作这个雪茄盒大小的乐器。他调试着各种开光,弹拨着细小的音符,同时还轻声对着乐器的内置麦克风尖叫,然后他又打开一个开关,电子拇指琴的扬声器便开始传出细小而悦耳的循环音乐,Bundick 顿时满脸兴高采烈,不亚于小宝宝听到撕纸的声音时发出的大笑。

此刻的 Bundick 看起来心情特别好,但在制作自己的第五张录音室专辑《Boo Boo》时,情况却并非如此。《Boo Boo》已于7月7日由 Carpark 唱片公司发行,这张低调而感性的唱片花了他去年一年的时间进行创作和录制,而它的创作时间,则是在2015年年末 Bundick 刚结束一段恋情之后。

“分手总是很痛苦。”他平静地说,“爱情有时就像毒品,像吸毒后的幻觉。突然间你就进入一个这样的世界,你甚至都还没开始喝酒,就已经惊讶地发现:‘哇!我已经进来了!’”利用这段时间,Bundick 还进行了自我反思,也因此对自己的名气以及它对生活的影响产生了矛盾与焦虑情绪。

 “我在外面根本没有个人生活,”他解释说,“和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我经常会在公众场合被认出来,她也不想被牵扯进去,我对她说:‘被别人打扰我很抱歉,但我也无能为力。’成功让我离社交生活越来越远,我甚至都不想再出门。就连我的女朋友都和我疏远了。但你必须要有一个人能理解你的种种压力。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很多演员最后都和演员约会,这种现象真的很有意思。”

于是 Bundick 投身录音室寻求治愈和灵感,最后打造出一张充满浸入感和感伤情绪的专辑,《Boo Boo》也可以说是他目前为止最多元化的一张专辑。Toro Y Moi 的上一张唱片,也就是发行于2015年的《What For?》显然受到 Bundick 年轻时代的 indie rock 影响,千变万化的吉他和明快活泼的歌曲结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早期 Weezer 的音乐风格,也很接近 Tame Impala 的甜蜜幻想。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Boo Boo》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音乐风格影响,而是同时致敬了80年代带合成器元素的软摇滚、带声码器效果的 R&B,带强烈电子元素的 boogie,以及由 Visible Cloaks 和 James Ferraro 等当代音乐人打造的氛围音乐。

 “我喜欢各种不同的音乐类型,也喜欢把它们混搭在一起,增加音乐的神秘感。”他说,“我喜欢在音乐世界中扮演一个变幻莫测的角色。你要知道每个人并不是固定的,没有人只喜欢 hip-hop,或者只喜欢 rave,或者只喜欢 indie。我对音乐的了解很丰富,而且我会保持我的品位。”

Noisey:你在经历情感问题的时候,有没有去看心理咨询师?
Chaz Bundick:有的,我看了一段时间心理咨询师,然后我意识到她根本不能理解我的问题,因为她是个白人。(笑)我觉得我应该去找个有色人种的心理治疗师。很多人都喜欢给人贴标签,“哦,你是黑人,所以你做这种音乐。”但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你可以喜欢任何一种音乐类型,这和你究竟是黑人还是白人根本无关。

我既不是黑人也不是白人,我也看到了很多紧张的种族关系,这让我怀疑究竟什么才叫文化。有时候,文化好像就是你买的东西。它扎根于我们的生活,从电视到广告,各种稀奇古怪的营销手段都在告诉我们:你可以通过消费获得某种生活方式。我们应该清醒过来,并且认识到你不一定非得买某种品牌的衣服才能喜欢某种类型的音乐。你可以喜欢高端时尚,但这不妨碍你去 Goodwill 旧货商店买你想要的东西。

好像我们这一代人对音乐品味的看法大不如前,我们不会像以前那样让音乐品味来定义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这确实是一种新潮流,我管这叫后 Lil B 世代。如果说有谁让我们不再关心某种特定类型音乐风格,我认为就是 Lil B。他让 hip-hop 焕然一新,也为其他所有类型音乐树立了榜样。我真的很佩服他的积极贡献。我发现你要么喜欢亚文化,要么喜欢主流,或者两者都喜欢。饶舌歌手拥抱 indie rock 确实是一种新现象,但真的很酷。

你觉得过去这几年里,亚文化和主流文化之间有没有出现交融?
有的。互联网正在加速两者的交汇。Instagram 也是一样,因为一个音乐人首先让你注意到的就是他的视觉风格,这是他形象的一部分。如果你看到一个打扮得像 Mac DeMarco 一样的饶舌歌手,你就会觉得:酷!我对你很有兴趣,还有什么本事都亮出来!科技的发展正在把各种文化融合到一起。

距离上一张 Toro Y Moi 的录音室专辑已经过去两年,但在此期间你推出了三张唱片。创作对你来说是不是越来越辛苦?
我一直想减少巡演的时间,打造更多的唱片。我从去年开始就在这么做。我真的很佩服 The Beatles 放弃巡演,把唱片做得越来越好。他们是我学习的榜样。

上次采访的时候,你表达了把音乐作为自己长期事业的困扰,还说未来想把精力放在设计上。
我现在还是这种想法。我并没有吊死在音乐上,但我确实很喜欢做音乐。我仍然对视觉艺术充满激情,所以我会平衡这两者的时间,一个作为兴趣,一个作为事业。

你为什么喜欢在奥克兰生活?
我来自美国南部,对我来说加州一直代表着进步思想。而且这里阳光充足,好天气能把人吸引过来,也能给你提供好情绪。我会去徒步旅行,每周还会去三次海滩,好让我能走出录音室,寻求平静。在这里遇见的同好,还有这里的自然环境,真的让我舍不得离开。

1499744151896738.jpeg摄影:Andrew Paynter,图片来源:Toro Y Moi

你在情绪低潮的时候会不会把自己埋进工作里面?
某种程度上是这样的。忘掉烦恼,开始创作,这是一种情感宣泄的方式。与此同时,这也是我的事业,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很多时候我都会一边听氛围音乐,一边心想:“我想要更出名吗?还是想保持现状?现在我可以为自己而不是为别人做音乐,那么接下来要去哪里?”但大部分时间,我都很享受工作。人天生就是要工作的。思考了太多,你总得做些什么。

分手之后,你是如何重新适应单身生活的?
我开始健身、做瑜伽,每天早上给自己五分钟的安静时间。喝完咖啡我就在电脑上工作,发邮件,做12至14小时的音乐。我很喜欢一个人出门吃东西看电影,我是在给自己独处的时间,而不是哀叹自己很孤独。说真的,我身边一天到晚都是人,我是在享受独处。

对于我们这一代人来说,独处已经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了。
谢谢你乔布斯(笑)。现在独处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反正你有手机。心情好的时候,你就可以发一张自拍,然后所有人都会说:“啊,你这人真好玩。”

你用社交媒体并不多,但这个时代很多音乐人都在频繁使用社交软件。
我觉得对于公众人物来说,保持神秘感也是件很酷的事情。我一直都在工作,我也很迷美学,所以我玩 Instagram 玩得最多。这是唯一适合我去表达自我的平台,因为它管理起来非常方便。对于大部分音乐人来说,Instagram 几乎已经成了手机上的情绪板,能够给你提供灵感。我们在手机上看的最多的就是图片,真的很有意思。

我花了点时间才习惯把我的面孔和自己的音乐挂上钩。如果你注意过我的专辑封面的变化,你会发现这就是一个镜头被慢慢拉远的过程。《Causers of This》上面什么都没有,《Underneath the Pine》的封面是我的嘴巴,《Anything in Return》的封面是我的脸,《What For?》的封面是我坐着的照片,这张新专辑的封面是我的全身像。我最近才意识到这个变化规律。下一张专辑的封面我会直接用一张小弟弟的照片。(笑)

Translated by: 陈功

© 异视异色(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版权所有,未经授权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载及使用,违者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