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21岁的英国制作人在其首张专辑中就和 A$AP Rocky、Desiigner、Christine and the Queens、Charli XCX、Damon Albarn 等诸多大牌合作。

Alex Crossan 在10岁的时候就 DIY 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架子鼓。当时他因为玩《吉他英雄》而接触到 Slipknot 的首张专辑,并为之深深着迷,他发誓要学会这些歌曲中的打击乐部分,苦于身边并没有现成的乐器,他便在自家卧室地板上(他们一家住在根西岛的一座海滩别墅,距离法国诺曼底海岸很近)动起了脑筋。“我会把枕头像架子鼓一样在地上排开,”这位年仅21岁、说话轻声细语的制作人告诉我们,“我还买了一些鼓棒,但有一段时间我是直接用手打……我记得我会把枕头排开,然后跟着 Slipknot 的歌曲打鼓。我花了巨长的时间才学会。”

Crossan 身材削瘦,皮肤白皙,顶着一头泛白的短发。在音乐的发掘和学习方面,他就像是一块贪婪吸水的海绵,而他对音乐的这份好奇心,也在他以 Mura Masa 为艺名创作的音乐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这一周我可能会非常想玩吉他,”谈起他早期的音乐爱好,Crossan 说道,“下一周我的兴趣又会转到贝斯上。然后我可能会因为看到一支别人打鼓的视频,就对自己说,‘我也想学这个!’”此刻我们正坐在布鲁克林绿点区的一张露天餐桌旁,我们刚刚逛完附近的 Academy Records 唱片店,Crossan 在那里挑了一些唱片,包括 Swans、Mac DeMarcoPrince 的专辑,还有 Paul McCartney 和 Michael Jackson 的一张合作唱片。

 “人们很容易害怕。”他微笑着说,“他们总是觉得‘像这种新玩意儿我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我还是不要碰了,以免丢人现眼。’但我的脸皮很厚,我看到有什么新东西,就会想去试。比如我去某人家里参加派对之类的,如果他们刚好从印尼买了个稀奇古怪的乐器回来,我一定会第一个拿起来把玩一番,拨弄出一些难听的噪音。然后我就会摸索出其中的门道,并且迷上这种乐器。音乐制作也是一样。很多人可能会说:‘打死我都不会把这些 jungle 风格的采样放进这首乡村歌曲里。’可是这样才能产生有意思的作品,这样才能诞生全新的想法。”

在 Mura Masa 的首张同名专辑(7月14日由 Anchor Point 和 Polydor 唱片公司发行)中,Crossan 确实展现出了他的一些全新想法,而且这些想法绝对要在流行音乐界掀起巨浪。他是今年 Coachella 音乐节首周末最受关注的演出艺人之一,Charli XCXA$AP RockyDesiigner 和 NAO 等等和他合作的音乐人也作为嘉宾亮相。从某些方面来看,Crossan 的首张专辑就能汇聚如此星光璀璨的合作阵容实在有些不可思议:他的老家根西岛距离英国大陆需要乘坐四小时的轮渡,而且岛上几乎没有夜店、DJ 或者电子音乐。不过,Crossan 的父母倒都是音乐爱好者。他的父亲是一名建筑师,但平时喜欢玩贝斯。他的母亲会弹钢琴,还曾经为美国摇滚乐队 Cousins from Venus 担任经纪人。他们都鼓励 Crossan 从小接触乐器。

十几岁的时候,Crossan 就开始在当地的硬核朋克乐队里面演奏。到了15岁,他开始自己制作音乐,在 YouTube 和其他网站上搜索采样,并把作品上传至 SoundCloud,他也因此开始获得各类音乐博客的关注。20岁时,他来到布莱顿苏塞克斯大学学习英国文学和哲学,一年之后便辍学全心投入全职音乐创作。2016年初,Crossan 迎来首次事业突破,那一年,他那首带钢鼓元素的纯音乐作品“Lovesick Fuck”得到了 A$AP Rocky 的关注。这位纽约饶舌歌手后来还和 Crossan 合作,把这首歌曲改造升级成单曲“Love$ick”:“我想找到一种方法把这首歌变得现代化,给它注入不同的能量。”Crossan 解释说,“除了纽约纽约哈莱姆区最厉害的音乐人,我还能找谁?Shout out to New York。”他大笑,并指出 Rocky 在伦敦和他一起待了很长时间。

 “我心想,首先我得给 Rocky 留下深刻印象,于是我订下了 Abbey Road 录音室,然后在 Studio Two 录音,也就是 Beatles 的专用录音室。” 当 Rocky 提前打电话告诉 Crossan 他可能会迟到时,他的礼貌让 Crossan 吓了一跳,“我当时怀疑,‘你真的是 Rocky 吗?’他真的超级专业,非常有礼貌,人非常好。每次我见到他,他都记得我是谁,真的让人很高兴。当时我确实被他迷倒了,但合作这种事情要么成,要么吹,我只能冷静对待。”最后两人一拍即合,还在一起畅谈 Tame Impala 和时装秀。

1500438713592767.jpeg摄影:Matt Seger

对于 Crossan 来说,他的首张唱片并没有任何歌词叙事。他说“除了创作者都是我之外,这些歌曲真的没什么内在联系。”但从总体上来讲,这是一次雄心勃勃的试验,不仅有风格各异的音乐人加盟,还融入了时间跨度达数十年的采样,以及从 jungle 到 dancehall 等各种音乐风格。如果你受够了泛滥成灾的 EDM-pop 和其中的合成器 riff 还有 post-dubstep 元素,Mura Masa 绝对是一股清流。虽然他也是跟随时下制作人的主流模式,靠歌手和说唱明星赋予歌曲人气和旋律。但是如果你以为 Crossan 只是下一个 Chainsmokers,那你就大错特错。即便是整张专辑中最流行的一首歌——他和 Charli XCX 合作的夏季单曲“1 Night”,都包含了 calypso 和 trap 元素:“我想给 Charli 一首对我来说更加流行的歌曲,” Crossan 说,“但是对她来说是一种大胆尝试。毕竟她是个流行明星,而我不是。你可以说我做的是流行音乐,但除了流行乐之外还有其他东西,而不仅仅是纯粹的流行。我觉得和她来一次折中的合作会很有意思。”

《Mura Masa》中的每一次合作,背后都有一个故事,但对 Crossan 来说,有两个故事让他记忆犹新。第一个是和 Damon Albarn 合作的“Blu”。Crossan 对 Albarn 的作品非常敬仰,谈到 Albarn 的 Gorillaz 乐队,他说:“我买的第一张唱片就是《Demon Days》。这张唱片可谓自成一体。你去听‘Kids with Guns’,那基本上就是一首 Ramones 的歌,可是‘Feel Good Inc’却又是一首 rap,但那首歌是 Danger Mouse 负责制作,所以它又有点 pop 的意思,而且这首歌是与 De La Soul 合作,副歌部分又有弦乐,而且这也是一首关于风车的歌,让你不禁好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这一切又浑然一体。每个人都喜欢这首歌,它的组成元素是什么并不重要,只要能让听众一听就有反应就行。 ”

第二个难忘的故事是和法国 alt-pop 艺人 Christine and the Queens 合作的“Second 2 None”,这首歌曲是 Christine and the Queens 根据一部50年代歌舞杂耍电影中出现的一段旋律填词创作而成。“我们走进录音室,” Crossan 说,“然后她从头到尾把那首歌唱了一遍,一次过。简直惊人。她说—— Crossan 有模有样的模仿起 Heloise Letissier 的法式英语——‘要再唱一遍吗?’我说‘可以啊,既然都来这里了,多录一遍以防万一。’于是她又唱了一遍,和第一次的演唱一模一样,唱得同样精彩,非常一致。然后我说:‘应该可以了。’她接着说,‘要不我们加点和声进去?’我说,‘说得对,加吧。’于是我们重新开始,又录了两次,就两段和声,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完成。我真的惊了,在录音室里一遍过。她是个了不起的歌手、表演家,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文化角色。她把变装文化提升到了一个新高度,而且提出了很多关于性别与性向的重要问题。她在这方面很像 David Bowie。而且她穿衣服真的很爆炸,她是个神。”

从某些方面来看,《Mura Masa》中的嘉宾艺人确实占据了舞台中心位置,但很明显,贯穿整张专辑的还是他本人的想法。他在每首歌曲中都加入了一些录音,这些都是由他本人在演唱者的老家录制下来的声音。其中一些来自他自己的私人生活,比如这张专辑的第一首曲目“Messy Love”(这也是仅有的几首由 Crossan 本人演唱的歌曲之一)开场就是他刚搬到这座城市时,在伦敦南部 New Park Road 下公交的声音。再比如那首节奏动感的劲爆歌曲“Nuggets”,这首歌把爱情比作吸毒,演唱者是声线性感撩人的 Bonzai(真名叫 Cassia O’Reilly)。在这首歌曲的末尾,你可以听到一段对话,这是 Crossan 和 O’Reilly 在都柏林拜访 O’Reilly 的老家时录下来的。“那是 Bonzai 和她的好朋友 Tori 聊天的声音……当时我们在她以前住过的地方闲逛,结果她们碰上了许多以前的老熟人。然后她们开始说:‘真好笑,小的时候总觉得长大后一切都会变得更好。’然后 Tori 说:‘结果现在,每个人都在混日子。这段话刚好就被我录下来了!’”

1500438800177222.jpeg摄影:Matt Seger

整张专辑中对于 Crossan 最私人的一首歌,也是专辑中最被忽视的一首歌——“Give Me The Ground”,这首歌只有一分多钟,内容是被 Auto-Tune 处理过的吉他和人声,是献给前任最后的吻别:“基本上,我以前创作的音乐都和这次分手有关,” Crossan 苦笑着说,“我太难过了,当时我还小,很多事情放不下。我一直没有从中走出来,我足足难过了好几年,然后我就把它给忘了,把我的内心情感忘了。我去郊外,来到伦敦以外的泰晤士河上游地区,一个人在一个配备录音设备的小屋里面独处、做音乐。然后不知为什么,这段感情再次席卷而来……于是我写了‘Give Me the Ground’这首歌,这就是我最后的‘fuck you’,最终的成品不过是一首一分钟长的短歌——在抱怨中结束所有的情感。我在这首歌的结尾咳嗽,是因为当时我在抽烟。这就像是一个脚注,这首歌和整张专辑中的任何一首歌曲都截然不同。”

 “这首歌就这么出来了,”他摇摇头,然后作出最后总结:“我心想,‘酷,我真的很喜欢这首。’于是我就把它放进去了。”

Translated by: 陈功

© 异视异色(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版权所有,未经授权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载及使用,违者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