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谁比较好或差,也没有一定要以哪种样子来面对世界,因为生命那么短暂,我们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了。”

和很多人一样,第一次知道 9m88 是在那支叫“九头身日奈”的 MV 里。视频里那个卷发女孩英文名叫 Joanne,朋友们都叫她“小芭”,于是有了 9m88 这个名字。歌词里的 Joanne 就是她自己,但她可没有去卖大脚桶(台湾的一个饮料品牌),她在继续唱爵士。 

9m88 - 九头身日奈

刚看到这支视频的时候,我首先就被 9m88 在视频里的打扮吸引了,接着看下去,MV 的画面也很有趣。以 DJ Mitsu 的歌 为 sample,加上她独特的嗓音和演唱,一切都刚刚好。 “九头身日奈” MV 的制作绝对不算精良,之所以能吸引这么多人的注意和喜欢,除了视觉呈现,和 9m88 有趣的表演、旋律的编排以及叙事性强的歌词里也有极大的关系。歌词里九个各有特色的女孩特别容易让人想起像是《Mean Girls》那样的小妞电影,还有现实生活里的女孩们。

除了“九头身日奈”里的画面风格,9m88 在社交平台上分享的演出海报、平面作品也充满了无厘头的气质,加上她独特的复古造型,这也是为什么她的朋友们都会用“古灵精怪”来形容她。但在这个外表之下,是一个真实并不断进行自我探索和突破的小芭。

在构思“九头身日奈”时,她和导演 Sid and Geri 就想要把女性那种“女为悦己者容,为他人眼光而生”的刻板价值观拿出来讨论。关于歌词中的女孩们,9m88 这样描述:“九头的芭比钥匙圈被赋予了九个女人的灵魂,她们都是我生活周遭女性的模板,没有谁比较好或差,也没有一定要以哪种样子来面对世界,因为生命那么短暂,我们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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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这支作品之前,9m88 曾与台湾说唱歌手 Leo 王合作过,“陪你过假日”和“艺术家脾气”里都有她的演唱。“陪你过假日”的 MV 拍摄于纽约布鲁克林,纽约也是 9m88 正式学习爵士乐的地方。 

我们似乎正处于一个尴尬的时代,互联网上对于突破性别、年龄局限的呼声很多,身边的同龄人也可以理解你不那么在乎这些,但摆脱家长们的刻板印象却似乎真的不太容易。就好像我刚大学毕业,已经被外婆提醒“快结婚!”(???)而 9m88 所做的决定则需要更多勇气。去纽约前,她在台北念大学,主修服装设计,但在几年学习和实践之后,她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那么适合做这件事。也有过一些犹豫和顾虑,但想到自己从小就喜欢唱歌,又在大学期间加入爵士社团后一直很感兴趣,于是在25岁的时候,她决定去纽约的 The New School 学习爵士乐。

在 The New School,要面对比自己小很多的同学,还有一个全新环境所带来的种种挑战,虽然在去之前也有料到,但需要面对的东西仍然很多。不过渐渐地,9m88 觉得“越是这样,越是应该抓紧时间和机会学习”,去克服这些外在的、实际上并没有那么重要的问题。而纽约的环境也让她重新认识自己,在自我价值和身份认同上有了新的思考。几年过去,她觉得年龄“已经不那么重要,如何运用时间才比较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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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m88 刚开始接触爵士乐是在大学的爵士社团。第一次参加社团的练习时,她还不知道要怎么 jam,像她说的那样,“我们的教育里面很少叫我们自由发挥,突然有人跟我们说‘你就放手去做’的时候,你觉得好像有点难,不知道怎么开始。”在访谈中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很有共鸣。在总是有着绝对的对错、正确答案的教育环境里长大,于是不知不觉形成习惯,觉得很多事情都像高考的数学题一样,只要掌握了那几种方法、做得了题拿得了分,就足够了,而不考虑独立思考和摆脱这种限制,或者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这种限制。有时就算有一些创造性的想法或行为也会直接被否定。长此以往,忽然一下进入西方“放任自由”的学习环境时反倒有些无从下手。但有了冲击,才会有改变的机会,9m88 经历过一些不知所措以后,发现只要看清楚了事情的本质,其实就可以摆脱那些框架和束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

在她眼里,作为音乐人的本质就是做好的作品,就是尽10分的力气去做到最好,而且要和更多不同的人合作,不断探索新的可能。 在纽约,和爵士乐的前辈们学习也让她受益良多,目前 9m88 正在她的老师,也是低音贝斯手 Reggie Workman 身边做助理,常常能听到许多乐手的故事和对音乐的观念,他们对于音乐和创作的态度也对 9m88 产生很大的影响。

虽然在网络上发布的作品不多,但她已经在台湾举办过多次现场演出。据说去年冬天 9m88 在台北的某间书店举办了一次爵士音乐会,那天下着雨,但书店仍然人满为患。9m88 很在意现场和乐手、观众的互动,以及如何用表演来展现诚实的自己,就像和朋友们聊天一样。如果是在一个下雨的夜晚,我也愿意下了班去听她唱歌,挤在温暖的屋子里一起聊聊天。想象这个场景的时候,一边听着她和 Leo 王的“陪你过假日”,感觉她的声音就像一杯热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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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m88 的作品里,很多是以恋爱为题材。被问到她的恋爱观时,她说:“我的恋爱观随着年纪一直在作调整。小时候像《东京爱情故事》里的赤名莉香,以为努力追求就能有结果;但长大的我比较像《当哈利遇到莎莉》里的女主角,知道自己要些什么,不想为了符合谁的标准改变自己了。”

前阵子她发布了新的 MV 作品“巴黎,我想跟你一起去”,这首歌翻唱自侯湘婷的“一起去巴黎”,原本已经是首带有波萨诺瓦风格的流行歌曲,在 9m88 和她同学的演绎下,乐器的部分变得简单了些,但演唱却有了更浓厚的爵士味道。和“九头身日奈”不同,这支 MV 没有什么后期特效,记录了两个女孩的一些日常,和她们在自己布置的“巴黎铁塔”前的表演。或许“巴黎铁塔”的背景布会让你觉得荒谬,而近景镜头的画质也有些“不认真”,可好像正是这种有些粗糙、毫不掩饰的创作反而让人觉得荒诞又有趣。

最近除了在筹备7月在台湾的巡演,9m88 也正在和北京的音乐人 Fishdoll 制作一部叫作“Airdoll”的新作品。接下来她也想要尝试更多不同的艺术形式,并与爵士乐相结合。不知道新的作品她又会以怎样奇怪又好玩的风格和方式呈现给我们,但确定的是,9m88 一定会继续用她最真诚的声音带给我们新的感受。

Photographer: Kao Cheng K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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