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这项一年一度的活动在纽约布鲁克林举办,这个大家庭向我们呈现了美国最好的音乐节之一。

应景的音乐节才是高明的音乐节。八月初在弗吉尼亚的夏洛特维尔市,一众白人至上主义者和新纳粹举着点燃的提基火把,在这座南方城市中进行了一次游行。游行的人群高呼着“鲜血与土地!(德国纳粹经典口号)”、“白人力量!”以及“谁的街道?我们的街道!”等口号——最后这句,还是在寻求正义与种族平等的 Black Lives Matter 运动期间,第一次为美国人所知的一句口号。从夏洛特维尔传回的照片令人感到可怕,即便前任总统奥巴马曾两次获选,这样的场景还是粉碎了美国社会“已克服种族主义”的幻象。在类似夏洛特维尔这样的时刻里——或是手无寸铁的黑人小伙被杀以及第无数次警察草菅人命而逃脱惩罚的时刻——你很难去评判美国黑人的社会地位到底改变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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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些享有众多特权的年轻美国白人愤怒高喊着夺回这个对他们本已极为宽厚的国家,我们很容易忘记这个社会中依然保有安全的空间,在这些空间里,弱势群体可以被看到、被倾听,最为重要的是他们可以享受不受压迫的美好时光。AFROPUNK 就是这样的一个空间。每年这个音乐艺术节都会在布鲁克林的巴里公园(Commodore Barry Park)举办。这一年,如同往常一样,音乐节上悬挂着黑白相间的反仇恨条幅:“拒绝性别歧视、拒绝种族歧视、拒绝体能歧视、拒绝老年歧视、拒绝恐同症、拒绝恐胖症、拒绝恐变症、拒绝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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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三观端正、渴望自由,那就可以来 AFROPUNK 趴体,”Jocelyn Cooper 曾这样告诉我,她与 Matthew Morgan 一同创办了这个音乐节。“我们的社群是我们这项事业的血液。布鲁克林、亚特兰大以及巴黎的 AFROPUNK 音乐节正是对各种弱势群体的声援与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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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音乐节的那个周末,当一名 DJ 开始播放 Jay Z 的 Kanye West 的“Niggas In Paris”,我第一次见识到了这种态度的显现。在一句不落跟着唱的欢闹人群中,我发现了 Deb,她边舞边唱,一字不差。我被她的能量所感染,于是将镜头对准她,开始拍摄。她也看到了我,于是开始对着镜头表演起来。“Take your pick, Jackson, Tyson, Jordan, Game Six”她唱道,一边比划着投篮动作。Beat 逐渐走起,在 Jay 的下一段主歌里,她滑步走向我的镜头。“Ball so hard, got a broke clock, Rollies that don't tick tock”她唱着,并敲着腕上的手表。我们相互拥抱并大笑起来。在那之前,我们互不相识,而那个美好的时刻持续了六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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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音乐节的领衔表演者是 Raphael Saadiq 和 Solange Knowles,后者在音乐节上表演了2016年的黑人抗议专辑《A Seat at the Table》中的歌曲。音乐节上还有同性恋说唱歌手 Kevin Abstract的表演,此外还可以看到男同性恋和女同性恋 DJ 的演出,比如 MikeQ、Tygapaw、以及 Kaytranada。来 AFROPUNK 的艺人不光是为了唱歌演出,他们还要声援社会弱势群体。这样的双重责任正是将 AFROPUNK 与其他美国普通音乐节区别开来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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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艺术家/DJ/诗人 Juliana Huxtable 登台表演,她的身后是醒目的“拒绝……”条幅。在公园的场地里,众多性别不适者和有色同性恋者穿着让自己感到自在的服装。在 Juliana 演出时,一组同性恋黑人同我说起话来,他们表示 Juliana 非常能够代表他们。“我真爱她,”其中一个这样说道。“作为一个变性人,我喜欢她闪亮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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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启示并不能平息面对不公的愤怒。艺术家 Alexandra Bell 带来的装置艺术作品《有希望的少年》(A Teenager With Promise)——一组大型三联画,混合了《纽约时报》对 Michael Brown 的报道——足以向我们证明这样的愤怒是正当的。即便作为美国最激进的音乐节,AFROPUNK 还是显现出了广泛的包容性。SZA 和 Willow Smith 在音乐节的红色舞台上进行表演,她们唱出了年轻一代的焦虑、关于男孩的事以及腐朽社会中的生活。“我写的这首歌讲的是去一个烂趴体的事,”SZA 对着尖叫的歌迷们说道,提示他们即将上演的歌曲是她那首充满反省的单曲“Drew Barrymore”。“Why is it so hard to accept the party is over? You came with your new friends / And her mom jeans and her new Vans / And she's perfect and I hate it, oh so glad you made it”她轻轻唱道。站在我身后的男孩大声喊着,“爱死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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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节的博爱气质处处得以彰显。在音乐节的两天时间里,艺术家/商业摄影师 Micaiah Carter 为 Noisey 拍摄了多组照片,将音乐节的非洲未来主义气质表现得淋漓尽致。在一幅人像近照中,一个年轻黑人男孩——带着粉色头巾、脸上贴着水钻——直直望向镜头。这幅照片充满青春气息,用温柔和未来主义的气质回击了对黑人男性的恶意丑化。他所佩戴的装饰物恰恰反映了他和其他人在音乐节所感受到的友好氛围。另一张照片中,一位年轻黑人女孩站在墙边,似乎在提醒我们:争取黑人权利的斗争中我们的群体应该毫不妥协,当然也不能忘了黑人女性。她头顶光环似的爆炸头,连衣裙上印着尼日利亚著名短句作者 Chimamanda Ngozi Adichie 的名言:“我们都应该做女权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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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Solange 登台为当日演出压轴。她为观众带来的表演既捕捉了音乐节的魅力,又体现了美国的进步,还煞了种族主义的威风,她先演唱了歌曲“Mad”,然后是“FUBU”,副歌部分就像是对台下众多黑色面孔所发出的战斗口号。“全世界的尼哥都知道,”(All my niggas in the whole wide world know)她激情地唱到,将公园变成了黑人的温馨港湾。“这是我们的,”(For us, this shit for us)她尖声叫道。她转过身对着一位年轻黑人姑娘,唱道,“不要尝试为我们而来。”(Don't try to come for us)那位姑娘也轻柔地对着台上的歌手回唱道。这又是一个“黑人权利”的精彩时刻,而这样的时刻在音乐节的两天时间里,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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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grapher: 迈凯亚·卡特(Micaiah Carter)

Translated by: 席梦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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