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探访了位于旺角上海街的“楼上唱片店” White Noise,想知道在音乐流媒体迅速发展的背景下,这家唱片店对音乐风格的选择、音乐流媒体带来的影响以及他们和本地音乐人之间的联系。

2004年4月,Gary Leong 和两位音乐好友一起创立了 White Noise,虽然三人对音乐的偏好不同,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对于音乐的热爱,而且正因如此, White Noise 对于音乐风格一直保持开放的态度。店名源于60年代的同名实验摇滚乐队 White Noise,同时也有80年代 Sonic Youth、Swans、Big Black 等噪音乐队以及“最底层的地下音乐”(“the grittiest, roughest voice of the underground music scene”)的含义在里面。随着互联网的发展,流媒体已经在我们的音乐生活里占据比较主要的地位,别说唱片,连数字下载也已经面临淘汰。这家店经历过三次搬迁,但仍然在香港的独立唱片店中独树一帜,下个月即将迎来它的第13年。 

前几天,我们拜访了这家位于旺角上海街的“楼上唱片店”,想知道在音乐流媒体迅速发展的背景下,这家唱片店对音乐风格的选择、音乐流媒体带来的影响以及他们和本地音乐人之间的联系。

1489387549458109.jpg店里的唱片和音乐周边。

Noisey店里大概都会摆放一些什么风格的音乐供大家挑选?
Gary Leong:简单来说,多是一些 indie ,和其他比较非主流娱乐的音乐:rock,techno,soul,funk,hip-hop 都有。香港有很多买碟的地方,很多人都会选择去买大家都听的碟,但我们想做点别人不做的,可能算是标新立异吧。世界这么大,没有必要所有人都去听同一种音乐。虽然刚开始卖一些独立风格的时候,很多人从来没听说过,买碟的人也相对比较少,但通过在店里放给客人听,再多介绍给他们,就会多一些人来听来买。

现在大家逐渐普遍地通过互联网听音乐的方式对唱片销售有影响吗?
影响当然很大。我们这一间唱片店,包括整个唱片业,是没办法改变这个大趋势的。说真的,自从好多流媒体服务出现以后,买碟的人真的变少了,这是事实。

我们面对的问题就是怎么在这个时代生存,有时候会比较无奈,因为 White Noise 基本上都是独立音乐,当我们开始思考独立音乐是不是也需要一些流媒体平台的时候,那些所谓做独立音乐的艺人和公司已经直接把自己的作品投放到网上了,这也不是他们的错,但对我们来说,有点分不清这到底还是不是 indie。这些变化对于一间靠卖碟维生的店来说,冲击真的很大。

店开了那么久,看到很多变化,从盗版到现在的流媒体。如今不需要付出很多钱,就可以听数亿上万的音乐,对听歌的人来说,可能是件好事。但这背后的情况是,时代在变,对于开唱片店的人或者艺术家来说,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收益会减少。有人会说,那你就随着这个时代改变就好了,我也很认同这个观点,但我觉得唱片店也好,音乐人也好,其实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去改变,怎么可以继续做音乐同时又能赚钱。有的音乐人也会说我多做点演出或许就可以解决了,但实际上并不会。对我们来说,最明显的就是唱片店的收益会减少。 

你们和香港本地音乐人有一些怎样的联系?
我们在尽力支持本地音乐人。其实我们不会说 White Noise 就只是一间唱片店,因为我们也做一些演出,近几年也开始签本地的音乐人和乐队。因为我们能力也有限,也不是有很多时间去处理唱片店之外的事情,但还是想要帮一些音乐人解决对他们来说比较复杂的事情,就觉得你只要玩好你的音乐就好,我们来帮你去处理其它繁琐的事情。我们会靠行业内的,作为唱片店所认识的其他地方的人,通过一些关系,来帮这些艺术家或乐队往东南亚、欧洲、美国去发展,帮他们走出香港。只要我们有这个能力,就会尽力帮忙去处理这些事情。

1489388502673648.jpgWhite Noise 店内墙上的海报。

你们会在店里销售一些内地乐队的唱片吗?
之前会,头三四年卖得比较多,现在就卖得比较少了。大概7、8年前,有的内地唱片公司的碟才卖20、30块,相对那个时候的物价来说很便宜,所以我那时买了很多内地的,电子的,摇滚的,也有很多人来买,因为价格便宜,同时那时候内地的乐队也玩的很好。对香港的消费来讲,大家觉得,哇,这么便宜,音乐又做得这么好,都很愿意买,所以当时 White Noise 还挺专注这方面。这几年就少了很多,因为唱片的价格也贵了。就唱片来讲,如果内地的唱片一般也要卖100块或以上,买的人会进行比较,同样的价格,大陆的和欧美的,最后大多会选择欧美的,内地的唱片销量就自然会下降。主要是这个原因,导致我们现在减少销售大陆的唱片。

来 White Noise 买唱片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呢?
大多数是香港本地人,也会有东南亚、欧美的游客。我们会做演出,所以会有人因此知道 White Noise,也有很多人慕名而来,在网上或 Instagram 听说过我们店名和听说店里有两只猫,一些人就来和猫合个影就走了,所以实际上游客买的不多,就是来观光。我想每个地方的唱片店可能都会有类似的遭遇吧。但其实我更希望大家可以有所交流,聊聊这家店都有些什么音乐,或者他们喜欢的音乐、来香港做些什么。 

最近店里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就前阵子发生的事情,和音乐流媒体有关。会有人来店里,也不清楚我们是干什么的,就来问,老板,有没有什么推荐,或者问我最近有什么好的音乐,我就找出碟来介绍给他听。他听完说,嗯,这个真的很不错,接着就在我面前拿出手机打开 Spotify,搜索那个艺人的名字,搜完后让我再和他介绍这个艺人,问完这些他就走了。这样真的挺让人难受的,也不是说你一定要消费,但如果你根本没想过要买碟,干嘛非要来问?你也不是非得问我才能找到好音乐,我们也有网站,你可以上网站看我们的推荐,然后找你喜欢的听,你非得当面来问然后用 Spotify 搜到就走了。这种事真的挺让人不开心的!

好吧,谢谢你跟我们分享了这么多!

你可以在 White Noise Records 的官方网站上关注他们推荐的音乐和演出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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