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 Drenge 是灌下一杯英国北方麦芽酒时给腹中带来的沉沉一击,那 Wolf Alice 就是香槟胀气过后在胃里留下的苦甜交错的感受。因此我们觉得,让 Ellie 和 Eoin 一起谈谈如何手撕大美利坚,一定是相得益彰的最佳选择。

Wolf Alice 爱洛杉矶。他们是这里的常客,每一次,都会把自己的一部分留下来——不仅仅是他们的心。关于一个个诡异夜晚的记忆倏忽即逝,重要财产频频丢失(比如信用卡、护照),那些掉了一地的节操,更是再也没能捡回来。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每每都能留下好印象。进入10月的“天使之城”,能把脑子烧坏的高温日却持续了四天,可超过37度的气温也没有阻挡歌迷的热情,此时他们已在好莱坞大道芳达剧院(Fonda Theatre)外排起了队。几个铁杆歌迷从三天前亚利桑那的演出就开始追了。Wolf Alice 就好比90年代的 Britpop 中坚 Blur,他们无疑是一支摇滚乐队,但四位成员同时又各具流行偶像气质。对于会把自己的最爱剪下来贴在学校笔记本封面上的小朋友来说,简直再完美不过。他们是 Ellie Rowsell(女主唱,书虫,天然逗),Theo Ellis(贝斯手,朋克,无伤大雅的捣蛋鬼),Joff Oddie(吉他手,台上风格狂野,好像加入的是前卫摇滚乐队),以及 Joel Amey(鼓手,台下风格狂野,好像什么乐队都想加入)。

已经2015年了,来自大西洋彼岸的异域魅力早已无法满足美国观众。英国乐队必须花大力气四处奔波,才能在这里留下印迹。Wolf Alice 四人的处女作《My Love Is Cool》在过去的这个夏天直冲英国榜第二,以微弱差距败给了刚刚在 Glatonbury 成功压轴、并在最后一刻带动了一下第三张 LP 销量的 Florence & The Machine。而且他们也不用沮丧,之后他们就被英国顶尖的水星奖提名了。在这张专辑里,我们既能听到愤怒尖叫(“Your Love's Whore”),也能听到浪漫低语(“Swallowtail”),还有致敬友谊的流行曲(“Bros”)与让人按捺不住的俱乐部舞曲(“Freazy”)。它是难以捉摸的,就像所有音乐风格还未真正成熟起来的乐队所做的探索性尝试。

过去两年里,这支北伦敦乐队在自己的国家磨练现场功力,聚拢起一批粉丝。他们最初是 Indie 好伙伴 Peace、Swim Deep 的暖场,渐渐自己也能撑起 Dingwalls、Scala 这样的伦敦俱乐部。在此期间,他们多次飞跃大洋来美国演出。Bardot 俱乐部的首次登场虽然只有百来号观众,却像埋下了一颗种子,仅仅九个月后,他们就在十倍大的传奇场馆芳达剧院压轴了。来洛杉矶前几天,他们刚在伦敦的 Brixton Academy 为5000人献唱。

后台的他们大概和 Brixton 时一样狼吞虎咽,这也许得归因于 Ellie 和 Theo 刚刚打在“屁股”上的维他命 B12针剂造成的精神亢奋。真会玩。“该熨衣服啦!”Theo 撩起他最爱的金色衬衣,炫耀着自己的最新纹身。每次见到他,他都会添一个——那也就是每隔六到八周的事情。如果我笑话其中一个发黑的长方形,他会不高兴。那本该是一杯健力士黑啤的样子。

芳达剧院里充斥着雄性气息。到处都是男孩子,随队工作人员、经纪人、摄影师、保安……置身其中的 Ellie 像一匹独狼(最后一次提醒各位,她不叫 Alice),端着杯茶坐在沙发上。她很乐意与难得的女性同伴聊聊自己的苦处。明天他们好不容易可以放一天假,还终于给安排了俯瞰泳池的酒店单人间。一个记者开车带她去找 H&M 买比基尼,结果他们白白在城里绕了一圈:H&M 却背叛了她——“他们只卖下半截,没有上半截。”Ellie 气呼呼地说,“在这种高端酒店又不能穿内衣游泳,他们有规定的。”

这轮即将结束的巡演中,与他们搭伴的是来自谢菲尔德的 Drenge。为丰富音场而扩充为三人组的 Loveless 兄弟(Rory 打鼓,Eoin 弹吉他)其实算业界前辈,他们正在宣传自己的第二张专辑《Undertow》——一张充满迷幻和弦的作品,精炼、犀利,没有一丝累赘。

Drenge 和 Wolf Alice 可谓英国新乐队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们的摇滚演出突破了新鲜力量所能达到的极限,同时也显示出风格的多元。如果说 Drenge 是灌下一杯英国北方麦芽酒时给腹中带来的沉沉一击,那 Wolf Alice 就是香槟胀气过后在胃里留下的苦甜交错的感受。因此我们觉得,让 Ellie 和 Eoin 一起谈谈如何手撕大美利坚,一定是相得益彰的最佳选择。

Drenge

Noisey:你们觉得在和大家合住的巴士上试着独处是一件很难的事吗?

Ellie Rowsell (Wolf Alice):我已经到了那种根本不想独处的阶段!我不想思考。

Eoin Loveless(Drenge):我是最爱一个人待着,基本上我对会离开巴士。

你们在美国一路上发现的最奇特的地方是?

Ellie:我喜欢那种算命的小店,卖塔罗牌,墙上挂着巫婆的。我买了一本教你给人看相的书。我还没在 Eoin 身上试过。

Eoin:我一下子对大自然产生了兴趣。我们驱车两天穿越内布拉斯加,探索了那些迷人的沙漠。

Drenge 和 Wolf Alice 第一次对上眼是什么时候?

Ellie:我第一次听说他们是在 Mystery Jets 的演出上。Mystery Jets 可是新乐队预言家哦。

Eoin:我第一次看 Wolf Alice 时,他们在伦敦的 100 Club 给 Splashh 暖场。我手拿啤酒走进地下室,那时的我还没签唱片合同呢。记得我当时大喊:这是谁?他们太棒了!两支队第一次一起玩的话,则是 Best Kept Secret 音乐节。

Ellie:天哪,那是三年前了!

发生了什么?

Ellie:那是我第一次参加专门给乐队开设了后台区的音乐节。我心想:“矮马!这可是后台啊!”我还在偷拿吃的东西,结果别人跟我说不要钱。我太兴奋了:“竟然不要钱!矮马!”

Eoin:从没去过那么糟的音乐节,因为到处都是免费的酒。

这不是好事吗?

Eoin:不!两次去我都砸了东西。

Ellie:我有个视频,是你用头砸一盏灯。

Eoin:是啊!另一次我差点被赶出去。

你们为对方的演出增添了什么样的气氛呢?

Eoin:我们光扫兴了吧。

Ellie:才不是呢。

Eoin:嗯,我给 Theo 发短信问 Wolf Alice 的美国巡演需不需要暖场的时候,还没听过他们的唱片。我以为都是吉他乐队嘛,一定会很有趣的。后来一听我又觉得,唉不对,他们的歌挺流行啊。我很怕到时候我们在台上卖命摇滚,台下的观众不吃这一套,觉得我们烂。

Ellie:你们才是比较有把握的那一方吧!大家都觉得我们是那种黑暗沉重型的,现在可好,等我们一上台人们会想:这什么鬼,得亏还有 Drenge 看。

Eoin:我能问个问题吗?我在手机上打了点草稿……

Ellie:我什么都没准备。我应该准备问题呀?

问吧,Eoin。

Eoin: Ellie,昨天晚上你演了之前巡演都没有演过的“90 Mile Beach”,还翻唱了 Chris Isaak 的“Wicked Game”。早前你的音乐有种乡村风,“You're A Germ”和“Moaning Lisa Smile”出来后开始越来越摇滚。如今你又玩起了奇怪的伤情流行……我在想,下一个会是什么呢?

Ellie:我不能代表乐队所有人,但是……我觉得有一个感觉是大家都有的,那就是我们想做那种能在现场尽情施展的音乐。那些伤情流行曲的创作录制过程真的很有趣,但演起来就不那么有趣了……

这么说你不喜欢演“Swallowtail”咯,Ellie?

Ellie: 呃……不是啦!哈哈哈哈哈!

Eoin:[插话道]不过这首到最后你还是摇滚起来了嘛!

Ellie:嗯,是这样,我有种“终于结束了”的感觉。不过确实,越是快的歌越容易演。

Wolf Alice - You're A Germ

Eoin,我们聊聊你的 Tumblr 巡演日记吧。你对香蕉好像很有执念,提到过不止一次。你讲过一根“完美的香蕉”。什么样的香蕉称得上完美呢?

Eoin:那种仍然有点绿得可疑的大香蕉最棒了。有一次我在车上花了五分钟表演香蕉杂技娱乐大家,从胸前一直移动到腹股沟。然后我让它像溜水上滑梯一样,掉在地上。

巡演路上你们还有什么自娱自乐的法宝么?

Ellie:我们最喜欢“真心话大噩梦”(这是极端版的“真心话大冒险”)。而且永远都不说真心话,只有大噩梦。

最近目睹过的最恐怖的“大噩梦”是什么?

Ellie:[笑]利兹音乐节回来的路上,我们把 Swim Deep 键盘手 James Balmont 的头用强力胶带粘在小巴的桌子上。他就这样坐着,头粘在桌子上,直到我们在加油站停下。太好笑了。哦,他的手也被粘在了头上。

我看你、Theo 和 Eoin 涂了一样的橙粉色指甲油。这也是游戏的一部分吗?

Eoin:不是。但是!因为这指甲,我在美国中西部五个不同的停车站差点被人捅。我只好把手深深地藏在口袋里,去收银机付钱时也不敢拿出来。

和英国观众比起来,你们的美国观众怎么样?

Ellie:这里的观众在歌曲间歇会跟你聊天。(装出美国腔)“你们真他妈棒啊!你们就是他妈的未来!”

Eoin:有场演出我们刚演完开场曲,就有个嗓门特别大的人喊:“欢迎来到 Pawntucket!”

Ellie:但接下来他们又不 mosh……而在英国演出的时候……

Eoin:夜夜都 mosh。

Wolf Alice、Drenge 与 Made Violent 在旧金山登台

所以你是说,在美国很难让人们动起来?

Ellie:是的。

Eoin:因为胖子太多吧。开玩笑啦!

Eoin,你在 Pawntucket 那晚临时充当了 Wolf Alice 的灯光师。为什么?

Eoin:因为场地没有灯光师……见识过了 Wolf Alice 在 Brixton 的那些大型演出,看到舞台这样寒酸挺让人伤心呢。

Ellie,你给 Eoin 的表现打几分?满分十分的话。

Ellie:十分。

Eoin:比整轮巡演其他场次的灯光都要好吧。

Ellie:也难怪,你比任何人都熟悉我们的演出,而且你很有做灯光师的天赋。

Eoin,前两天你在推特上发了一句 Linkin Park 的歌词。这难道也是 Drenge 的灵感来源?

Eoin:不是,是那天我在巴士上听到广播里传来这么一句:“在回头浪里挣扎,在回头浪里挣扎。”我们的专辑就叫《回头浪(Undertow)》。每次我发现我们和其他乐队有什么交集,我就会记下来。Tool 也出过一张《Undertow》,比我们的《Undertow》早十八年。真尴尬,大家都以为我们想学 Tool。

Drenge - Running Wild

Eoin,有什么东西是你故意没写进 Tumblr 日志的吗?

Eoin:也许有吧,但那也只是因为我要帮别人做的事做掩饰。我这人可善良了。

Ellie 刚才对我说要在 Tumblr 上跟你竞争呢……

Ellie:我又想了想,感觉这样做也没什么意义,因为我开始写自己的日记了。要是放上网络,那得改掉很多私人化的东西。

Eoin:你可以开一个匿名专栏,叫“乐队神秘人”。

Ellie:这有啥意义啊?!

Eoin, Drenge 这次巡演翻唱了 Taylor Swift 的“Bad Blood” 。反响怎么样?

Eoin:我们差点就此踏入了搞笑音乐人的行列!真的很可怕,我实在不擅长选翻唱曲目。

是 Ryan Adams 启发了你吗?

Eoin:不是哦,我们比 Ryan Adams 要早。

你的“Bad Blood”里,谁会是 Katy Perry 式的敌人?

Ellie:Taylor Swift!

Eoin:Ryan Adams,他谋杀了那张专辑。

你的巡演旅行箱里最奇怪的物品是什么?

Ellie:我带了拖鞋,但不好意思拿出来穿。我妈妈说:“你没打包拖鞋啊。”我回答:“这都要带?!”她说:“那当然!”

你们觉得这次巡演是“英伦入侵”式的联合远征吗?

Eoin:不觉得,“入侵”这个词太夸张了。也许20年后我们重组巡演的时候……

Ellie:我觉得是唉!那些场地总是张贴着各种传奇阵容的演出海报……我得留一张这次的海报。别人都不在乎,可我在乎!满满的都是回忆。

Eoin:[为这场巡演想起了其他别号]“英国石油大泄漏”……嗯,这好像太……就叫“英伦污点”吧,哈哈哈。

Ellie:“英伦污点闯美国”巡演。

你们会去弄 Wolf Alice 与 Drenge 联合巡演的纹身吗?就好像《指环王》剧组在拍完三部曲以后所做的那样。

Ellie:就让 Theo 代表我们大家去纹吧。

Eoin:我还有个问题想问 Ellie:如今你站在舞台上,你觉得你就是 Ellie Row-sell, Elie Rou-sall,Ellie Ro……[Eoin 拿不准该怎么念 Ellie 艺名中的姓氏]

Ellie:是“Row-sell”……我都想改名了!哈哈,我觉得是。那你觉得你就是 Eoin Loveless 吗?”

Eoin:我感觉我不是。如果我以真身而非乐手人格站到台上,我会跌倒,会因为搞不清状况说错场地的名字……有时当我刚走下舞台,我会一下子变不回原来的自己。

Photographer: 让·菲弗(Jenn F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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