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些有过暴力行为黑历史的说唱歌手们 —— XXXtentacion、6ix9ine、Kodak Black 等人 —— 粉丝需要做出一场道德选择,但是说真的,这很难吗?

南佛罗里达州说唱歌手 XXXtentacion 的第二张录音室专辑《?》最近刚刚成功登顶 Billboard,这是他继去年八月的首张专辑《17》获得排行榜第二名之后的又一次成功。伴随着这名 20岁的说唱歌手的一夜成名,对他的指控也随之而来:他被指 2016年曾虐待他当时怀孕的女友。2017年的头几个月,X 因非法持有武器以及抢劫锒铛入狱,这使他成为当时的争议人物。粉丝们曾对于是否应该继续支持他的音乐作品引发了一场争吵,有些人决定“粉转黑”,再也不听他的歌,而情绪没那么激动的部分粉丝则认为至少不应该继续公开宣扬他的作品。讽刺的是,这件事情发生的同时,也是#MeToo 运动的发展高峰,该运动的影响对一些虐待狂们的指控成功终结了不少名人的职业生涯,比如 Harvey Weinstein、Patrick Demarchelier、Steve Wynn。尽管 X 和部分 rapper 被指控对他人施虐,但他们仍被视为说唱界的新星,而对于粉丝来说,他们又该如何看待这种指控呢?

就在去年《17》发行后的不久,Pitchfork 曝光了 X 和他怀孕的女友当时交往的细节。他的暴行包括在他女友哼唱 X 歌中一段歌词时用力撞她的头、用塑料衣架打女友腿部,甚至还有更严重的 —— 几乎将他女友掐死。而就本周,网上流传的一段最新录像显示 X 正在殴打一名女性。2016年,另一位同样来自佛罗里达的说唱歌手 Kodak Black 被指控性侵一名女性。来自布鲁克林的说唱歌手 6ix9ine,因为各种骇人听闻的事迹如今成为了一个网络小丑,在一段录像中,有个几乎衣不蔽体的 13岁女孩坐在他的腿上。来自印第安纳 YoungBoy Never Broke Again,在即将发行新专辑的前夕被指控犯有严重的人身侵犯及绑架。在被媒体曝光的录像中,NBA YoungBoy 在酒店的走廊里殴打了他的女友并强迫其回到他们的房间。

Hip Hop 一直是一种年轻的文化,而任何年轻文化都往往从争议人物中成长而来。但鉴于上述这些歌手们的种种被曝光出来的行为,出于道德层面的考虑他们并不应继续受到粉丝支持。看清我们在这些人的成功道路上扮演的角色吧,我们真的应该考虑停止支持他们的作品。

对于媒体而言,这同样也是一个挑战。媒体是否应该报道那些面临犯罪指控的歌手的音乐?在 Noisey,我们选择避免报道他们的作品 —— 每周的选题会上都有关于这类新闻的讨论 —— 该如何对待他们在 Hip Hop 文化中的地位。但是随着这些歌手们的粉丝数量增长以及互联网的飞速发展,我们逐渐变得健忘,我们需要严肃地思考在 Hip Hop 环境下那些受虐待的女性以及其他受害者被虐待的经历。

Twitter 上有一篇关于电影《冲出康普顿》的评论十分精彩:“当一个女性爱上 Hip Hop,她就是爱上了她的施虐者。因为这类音乐就是这样,Hip Hop 文化就是这样。”习惯于受到伤害并不会使得 Hip Hop 文化向前发展,作为听众,我们更应该挑战自我,让自己变得更好,并且不去听这些有虐待倾向的 rapper 的作品。

在这一系列事件中最当人担心的是,尽管受到非常严重的指控,但是XXXtentacion、6ix9ine、YoungBoy 以及 Kodak 等人于说唱乐坛来说都十分具有影响力。他们四个 —— 最大的才 21岁 —— 都曾有作品位列 Billboard 的前 25名。这并不出人意料,他们的音乐制作精良,要么是有着爆炸般的能量(6ix9ine),要么描述他们经历的街头暴徒生活(Kodak 和 YoungBoy),要么就是充斥着脆弱的情愫(X)。大部分听众并不会过多的去思考关于这些音乐人面临的指控,不论这些罪名有多危险。而把这些歌手视为精神偶像的粉丝大都很年轻,甚至比他们还年轻,他们的走红也说明了出现虐待这样的恶行并不会影响到他们的职业生涯。这也是为什么像 R.Kelly —— 曾被指控参与儿童色情以及绑架 —— 以及 Chris Brown —— 涉嫌家暴 —— 依然能在圈中生存,恰恰是源于没有粉丝以及相关机构的联合抵制。

进入 2018年,音乐产业的运作与消费模式使得抵制这类音乐人比实体唱片时代更加棘手。相较于只是拒绝购买某歌手的 CD,当今的听众们被流媒体服务商的算法绑架,根据用户的听歌习惯,软件每天更新的歌单将热门歌曲做成合集推送给他们。YouTube 和 Soundclound 会自动播放那些与用户听歌品味相近的歌曲。尽管你之前从来没有听过某个歌手的歌,你还是可以源源不断地在网上看到他的新闻。这使得抵制这类歌手变得越来越困难,尤其是对于那些喜欢追随潮流总是希望听到最新歌曲的人来说。

除去这些犯罪指控不谈,XXXtentacion 近来生意如何?仅仅在第一周就卖出 131000张专辑,这是今年内首周销量仅次于 Migos 《Culture II》(首周售出150,000张)的专辑。这两组歌手的区别在于 Migos 被认为是主流说唱歌手, X 代表着地下。而现在,当 XXXtentacion 更乐于用相对平静、积极的态度去应付他的指控时,那些来自公众的批评 —— 或者说是粉丝们的真实想法 —— 开始发生转变。如果你在 Twitter 上搜索 X 的名字,会看到有不少博主在表达他们对 X 的惋惜以及因为自己曾经支持过 X 的音乐的愧疚

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是没有过错的。就在上周,我看了 Kodak Black 的“Tunnel Vision”并把它发到了 Instagram 上,之后一个女性朋友给我打电话谈起这件事,我当时就意识到了这是错误的,并且马上删掉了这段视频。和其他人一样,我也是一位懒惰并且不在意 rapper 人品的听众。听歌的时候,人们会很经常地停止批判性思考,虽然大多数情况下这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对于这类音乐人来说,是有一定风险的。他们是虐待狂,我们不能忽视这一点而继续听他们的歌,尤其是在当下。

我们很难单纯的将音乐作品从音乐人身上剥离出来,因为你总是能从各种渠道了解到音乐人们的生活细节,而音乐又确实是他们真实的生活写照。如何能将两者联系起来呢?就算音乐人能制作出优秀的音乐作品,人们也不应该因此而忽视他们的劣行,也不应该向那些糟蹋别人生活的音乐人表达同情。而唯一一个切实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不再去听他们的作品。

Translated by: 洪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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